麦子's profile鸦片 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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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ntitled

     
     
    零点时分漂浮在城市上空的海市蜃楼,轻佻地撩唆着原本就虚浮的梦境。
    闪烁不定的光如浅水滩底忽隐忽现的玻璃碎片,不时穿越稀薄的黯夜映照进房间。
    她始终站在白色的纱帐后注视着这一切,神情静好安然。
    微弱的光在地上投射出一条单薄的细影,仿佛轻微摇晃就会立马不见。
     
    体温降至最低的凌晨四时,一切生理机能减速慢行进入半休眠状。
    听筒另一端潮起浮息的呼吸声使她觉得心安,温柔被层层推开。
    纵使意识正越渐苍茫,清晨正步步逼近,她仍然不愿挂断电话回到床上。
    仿佛随着电波的中断,一切原本强有力的联系都将戛然而止。
     
    她发现,潜伏在她身体里那个被摒弃多年的自己正逐渐的苏醒过来。
    立场分明的与她彼此战争着控制着,交替着支配同一个身体。
    消极的乐观,甜蜜的疏离,癫狂的沉静,温顺的抗争,一切如预料之中般不可理喻。
    犹如镜像里完全一致的两面,在一方被打碎之前始终旗鼓相当难以辩驳。
     
    好像被上帝备份的维罗妮卡,其中一个消失后另一个是否会依然存在?
    提出问题后,她就径直逃离出了自己的臆想。
     
    微熹中,向死而生的幻觉虚耗殆尽,无穷的深渊再次将一切悉数纳入。
    她撩开纱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一束凛冽的劲光穿越时空正巧刺入了她的双眸。
    “赤着的足缓缓踏入清浅的水滩,泥沙里暗藏的碎片划破脚上的皮肤,海水殷红。”
    当最后一帧画面从她脑海划过后,话筒落在地上,一切瞬间空白。
     
    如同人们所说的,天终究还是要亮的。
    结束尚未终止,开始亦未到来。

     
     
     你静静听 / New dreams - 雷光夏

    卞卡门

     
     
    “你必忘记现在的苦楚,就算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
    你将不会再有那般的悲哀和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已经远去了。 ”
                               -《圣经》 
     
    卞卡门也没有想到一切这么快就结束了,帐然若失的看着护士拔去针头。
    一杯热水下肚后,她起身收拾好魂魄把椅子让给了另一个姑娘。
    黑洞洞的医院走廊与来时没有任何两样,往回走时却忽然觉得短去了一截。
    格外自我的人也格外容易被自我的心理暗示所蛊惑,卞卡门亦如此。
     
    走出医院,卞卡门才注意自己身上的短袖T恤如此不合时令。
    看着手背上的棉花渗出血迹,她的表情像针头刺进去时一样安静得吓人。
    汹涌的人群里她就像根细弱的浮木般被推浮着前行,不辨方向。
    原来随波逐流就是这样的意思,想到这,她咧了咧嘴角。
     
    直到挤进街角熙攘的快餐厅,卞卡门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松弛下来。
    无法解释究竟是因为食物的气味还是嘈杂的人声,这样的场合总能给她带来安慰。
    就好像她总喜欢在热闹的舞会里找个角落睡觉,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静静阅读一样。
    纯粹的寂静,是足够强盛的灵魂才能承受的住的。她想。
     
    在吃掉一个汉堡,一只甜筒,两对鸡翅,一包薯条,四袋番茄酱之后。
    卞卡门起身把可乐喝光,然后随手将病历团了起来塞进杯子。
    这个名字将永远消失,她不自觉的摇摇头,似乎想挣脱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镶嵌在天花板的劣质音响缓缓飘出一句:That you are not alone。
     
    如此恰巧的合乎时宜。
     
     
    You are not alone - Michael Jackson

    危险品使用手册

        
     
    有的人善分析,抽丝剥茧;有的人善权衡,举重若轻。
    有的人善维系,长袖能舞;还有人善掌控,运筹帷幄。
    但我自小意气用事不学无术,偏又不甘被人群淹没寂寂无声。
    于是竭力挖掘自身潜能,无论优劣均花时间灌溉扶植。
     
    不料过分娇纵自己,揠苗助长,最后应了晏子的一句: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味不同。”
    这般无奈下,倘若许我给自己贴上标签出售于瑕疵打折区,
    我定详细写好使用须知,以防止意外故障和紧急情况。
     
    单栖生物,遇水则沉,直立行走,屈膝侧卧而眠。
    嗜食酸冷食物,无忌口善迁移,胃功能紊乱,属突目鱼科无饥饱喂养型生物。
    眸发均为原始黑,纯天然,无任何添加剂,老少皆宜。
    善步行,拥抱,手舞足蹈。可语音,尖叫,及为数不多的歌曲录放。
     
    头脑简单,存储量低,不得进行数字运算备忘提醒及处理较为复杂的人际关系。
    无GPS定位,可运用指南针原理进行方向指错,使用后请记得唤回。
    内置简陋汉法系统勉强双语操作,附赠汉英汉西基础对话“你好再见我叫XX”。
    决断力差,固定问题固定答案,如星巴克选星冰乐无奶油,摔倒后选爬起来说不疼。 

    个人喜好仅凭开关支配,轻重缓急分高中低三档,时常失灵。
    独自生存的群居动物,无反射物,主观,爱逞能,理想世界脱离现实。
    顽固抗压,柔韧伸缩性良好,耐热,耐饿,耐摔打,经久不衰。
     注:易燃易爆,小心轻放,此品高危,有待进化。
     
     
    Adele - Hometown Glory

    看上去很美

     

    日子水一样的淌着,生活马达一样的转着。
    许多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却重症病发一般的留下后遗。
    夜里辗转不能入眠的时候,便纷纷涌至眼前。
    掺和着睡前的思维蒙太奇,活似一场混乱无比的情节剧。

    就算沉沉睡去,也不过进入另一场延绵的战争。
    整夜整夜梦见忘关的水龙头和泡在水中惨不忍睹的房间。
    手持抹布奋力救援直到满心绝望坐在水中嚎啕,情结以假乱真。
    一梦醒来筋疲力尽,床也好似一座孤岛。

    这样劳神费力的梦,似乎总是身体出问题的前兆。
    刚刚在邮件里叮咛别人要注意温差当心流感,紧接着自己便中招。
    抱着纸巾桶不停擦拭鼻涕,呼吸声好似一台坏掉的拖拉机。
    脾气差到吃下火药一样一触即发,瘟猫般惹人厌。

    即便如此,春光总还是无错的让人舍不得浪费的。
    用帽子遮住病脸出门散步,徜徉在一排排枝叶繁茂的花树之下。
    天蓝的义无反顾,我走的兴高采烈,幸福油然而生。
    直到回家才发现两脚发软头晕目眩,喷嚏也打得好似花粉过敏。

    最后总结:春天,看上去很美,愿诸位健康好梦。

    End Of May - Keren Ann

    Replay的疗伤情歌

          

    Le ciel obscure, la solitude qui nous donne la peine.
    Le cœur qui brise, à cause qu’il a vécu seul.
    L'amour est partie,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 vu.
    C'est trop long, c'est incroyable que je peux vivre comme ça.

    煮粥的间隙,在网上闲逛浏览近日新闻八卦。
    忽然看到一则短小的悼文,歌手阿桑于今日病逝台湾。
    以为是愚人节所剩的恶作剧,在网上搜索再三后才肯相信。
    坐在椅子上愣愣觉得感伤,窗外日光灿烂到晃眼。

    阿桑原名黄嬿璘,一个看上去有些晦涩的名字。
    略微沙哑的声音曾经红极一时,穿过大街小巷。
    午夜的KTV里常常可以听到伤心的人唱着她伤心的歌。
    歌词仿佛被戳穿的心事一般,句句致命。

    或许是因为她为人低调,或许是因为我孤陋寡闻。
    除此之外,我对她知之甚少。
    歌声胜过名气,对于一个歌手来说她是成功的。
    至少,我是这样以为的。

    总之,记忆里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创可贴般的歌手不在了。
    只剩下了耳机里一遍遍Replay的疗伤情歌和心事。

    寂寞在唱歌-阿桑

    此愁无计可消除

      

    早上一觉醒来毫无来由的觉得心慌,耳鸣目眩头发纠结。
    翻看邮箱、手机、备忘记事,一切安好万事正常。
    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渡步、兜兜转转,好似笼子里焦躁不安的兽。
    微熹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窗外不远的街道车水马龙。
     
    琢磨来去,地球旋转和身体运行均无异常。
    即非世界末日前的第七预感,也非青春期更年期的血气紊乱。
    吃下一堆巧克力、剥了一地的糖纸也不见得好转。
    只觉甜腻得食物导致大脑运转缓慢,仿佛冬眠又好似降雾。
     
    其实这种状态最如同癫痫发作,来无影去无踪。
    虽然说不上是万念聚灭般的寻死觅活,但也着实好不到哪儿去。
    就像喊叫时被捂住了嘴,迈步时被捆住了脚一样让人难受。
    越是想要摆脱,越是感到身陷囹囫束茧自缚。
     
    直到傍晚与好友出门,才抖擞精神匆匆的梳洗了一下。
    推开厚重的大门嘈杂的人声迎面而来,忽然有种重返人间的感觉。
    路过橱窗看到自己的倒影,黑发黑衣的神游,好似鬼魅。
    两只神经质的眼睛在眼眶里来回的逃窜着,无处停留。
     
    PS:该死的低潮期、躁郁症、失落感,都别来折磨面目全非的我了。
    否则,要么给我一粒百忧解,要么给我百粒安眠药。
     
     
    L'onde amere-Keren Ann

    热病

     
    她沿着地中海古老的城堡独自跋涉,黑色的头发被晒得滚烫。
    手臂上的皮肤被晒成浅浅的麦色,手腕处带着一枚刻着佛眼的银镯子。
    累了便坐在树荫下的石阶上歇息,斑驳的树影映射在她的眼眸里。
    强烈日光下产生的幻影,好像水面上漂浮的海市蜃楼。
     
    她开始思索,偶尔有奇怪的诗句掠过她的嘴唇。
    她想,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就这样消失掉。凭空的,持久的。
    高温日晒下,她的头脑像只万花筒一般的快速旋转。
    一切都没有来由,没有去处。这样奇异的感受让她欣喜若狂。
     
    傍晚时分又渡回到关着木窗的房间,开始长久的沉默。
    仿佛不发出声音就是她对抗夏季热的最佳方式。
    窗台上种下的一颗豌豆,攀藤在晾衣绳上生长的绿意盎然。
    对面人家肥胖的老花猫,警惕的打量端着水杯在窗前来回渡步的她。
     
    为什么,我们总是乐意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怕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自己仍然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
    她越发无法解释自身发出的疑问,炎热夏季带来的疾病仿佛梦魇般缠身。
    哪怕是夜里睡着的时刻,她也感受不到一丝的宁静。
     
    一颗看似精致的头颅里究竟装着什么,谁也无法知晓。
     
     

    自杀的女人


    我知道她一直在独自战斗,数不清与多少个黑夜抗争。
    她穿着衣服躺在盛满冷水的浴缸里,颤抖地举着放在手腕处的刀片。
    客厅里雪花屏的电视,发出一连串的怪笑。
    她轻轻的嘟囔,切下去吧,一下就好,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但是她到底还是没有这样的勇气,她胆小如鼠。
    她买下超市里所有品牌种类的咖啡,笑着对收银员谈起自己的咖啡馆。
    然后回家把咖啡扔进衣橱,用勺子把苦涩的粉末填进嘴巴。
    她睁着满是血丝的眼,她不让自己睡觉,她害怕死在自己的梦里。
     
    然而终于有一天,她受够了,她下定了决心。
    她一鼓作气的关上门窗,打开煤气,吞下安定,割开血管。
    然后躺在她的床上闭上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此时此刻,她已抱着必死的念头。
     
    她听到了海水涌动的声音,黑色的潮水从地板缝隙间涌出。
    然后逐渐升高,没过了床沿,没过她的鼻尖。
    台灯和拖鞋在水面上来回漂浮,水顺着窗沿淌到窗外。
    记忆的城墙终于坍塌,整座房子都为她哭泣,世界一片天昏地暗。
     
    在小说里写下你的片断后,我清楚地看到了你就坐在我对面。
     
     

    失踪报复

         

    一环套一环,一报还一报。
    玩失踪游戏的人,终究成为等待失踪者的人。
    不动声色的佯装镇定。
    因为除此之外,一切都非力所能及。

    反复设想一切可能戏剧化发生的意外。
    或是猜想,是否自己乏味到让人难以忍受,逃之夭夭。
    撕掉写到一半的信件,删掉发到一半的信息。
    保持沉默,或许才是最佳选择。

    不知道当鸵鸟小姐露出头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时。
    她是不是应该觉得悲哀。
    皮诺曹先生不再说谎依然却收不回他的长鼻子时。
    他是不是也会不知所措。

    好了,又是午夜了。
    理智告诉我,我实在不应该在头脑不清醒地状态下写字。
    因为结果就是,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是要说什么。
    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无语。

    最后,但愿所有失踪的人儿一切安好。

    再见,朋友。

     
    仅以此文,
    送别三月十六日在巴黎遇难的中国留学生严明。
      
    当你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捂着流血的伤口时。
    你有没有看到巴黎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深蓝,暗灰或是浓墨一般的黑。
    周围的一切声音是否也渐渐模糊,离你远去。
     
    当你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闭上你的双眼时。
    你有没有看到他们的面容,那些你日夜思念的面容?
    温暖的,安详的或是有些苍老的。
    远方的一切记忆是否都涌至脑海,越发清晰。
     
    地面湿冷的气息,渐渐渗透你的身体。
    你不再呼吸,不再疼痛。
    不再听到哭泣的声音,不再睁开你的眼睛。
    阴霾一片的天空飘落着雨丝,打湿了你的睫毛。
     
    直到清晨你依旧躺在那里,躺在那异国他乡冰冷的土地上。
    流出的血液凝结成痂,而染血的匕首却不见踪影。
    白色的布片遮住了你年轻的面孔。
    你再也无法看到,这个我们熟悉又陌生的巴黎。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我对你说。
    张开嘴,声音便消失在空气里,不留痕迹。

    坐在凌晨的马桶上,未拧紧的水龙头不断的滴下水珠。
    绝望的月亮躲在云里,始终不肯露面。
    狭窄的街边一两只无家可归的野狗,低声呜咽。
    灰扑扑的鸽子翅膀,划过窗沿。

    此时,你的大脑澄澈如水。
    你开始计算,在这一年里,你吃掉多少苹果?掉了多少眼泪?
    在等待中消耗多少分钟?在午夜的梦里惊醒多少次数?
    然而,你知道,这些都是没有答案的。

    好了,不要作出一付恋恋不舍的样子,摆摆手,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那个活在二零零七年单纯又固执的你,就要离开。
    她会始终停留在那儿,而你必须继续的前行。
    然后推倒从来,推倒从来。

    此时,你已内心坚硬,百毒不侵。
    你铿锵有力的对这闪烁不定白色荧屏打下这些字来。
    然而,我知道其实你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
     
     

    落发秋

     
    这个城市骤然降温,大步行走也觉萧瑟。
    窗台上的花儿,开始以一种倦怠的姿态绽放。
    早晚浇水时,需要顺便剪去枯萎了的叶片。
    微小的细节,得知秋天到来。
     
    清晨起床梳头,落大把的发。
    纯白色的刺绣枕头上也留下根根触目惊心的黑色。
    手臂和肚皮的皮肤,抚摸上去沙沙作响。
    嘴唇则像是一朵脱了色的干花。
     
    依然穿着夏天的棉布无袖睡裙,左手带温润的翡翠珠子。
    坐在马桶上发呆时,两个冰凉的膝盖互相取暖。
    每天听几分钟的法语磁带,记忆里千回百转的单词却逐一消失不见。
    懒洋洋的趴在涂抹了清漆的木桌上,看书发呆。
     
    莫名其妙的感到沮丧,发脾气,流眼泪,像孩子一样反复无常。
    每年秋天亦是如此,见怪不怪。
    仍对即将到来十月抱有满腔热情,节日,离家,然后是生日。
    像一场繁华的焰火盛会一样让人期许。
     
    巨大的行李箱渐渐饱满,新的旅程却总是姗姗来迟。 
     
     

    发呆

     
    一个下午,整整一个下午。
    我就这样坐在屏幕闪烁的电脑前,无所事事。
    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百叶窗,
    像马路上的斑马线一样,照在我的身上。
     
    我不想看书,不想打字,不想说话,不想逛街,
    不想吃饭,不想发信息,不想看碟片,不想思考,
    不想打游戏,不想听音乐,不想上厕所,不想刷牙,
    不想背单词,不想剪报纸,不想洗衣服,不想接电话。
     
    只想就这样,一个人一直的这样的坐着。
    像具被风干了的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
    然后透过百叶窗细小的缝隙。
    看天上厚重苍白的云朵,缓慢的移动。
     
    脑子里迅速的闪现一些奇异的不曾有过的念头,
    但是又迅速的被其他一些的念头所替换,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单纯的从我的大脑皮层掠过,
    然后无可奈何的遗忘。
     
     循环往复……
     
     
     

    一梦醒来

     
    “ 你终于醒了”他们说。
     
    我在一张过分洁白的床上,睁开眼睛。
    记忆里刺眼的光线,在眼球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光圈。
    空气里漂浮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床头上大束的百合,已经开的精疲力尽。
     
    我在哪里?
    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在醒来的时候,问这样的问题了。
    但是现在,就在我感到疑惑的现在。
    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气流穿过声带抵达舌尖,消失不见。
    身体的报复,终于从喉咙开始。
    一张一合的嘴,惊慌失措的眼,歇斯底里的臂……
    还好这一切,你都没有看见。
     
    现在我已经累了,我要睡了。
    我重新变回你安静而又温顺的孩子,流着泪进入梦乡。
    请不要为我担心,因为这样的日注定不会长久。
    因为我还有太多的话要对你们说。
     
    最后,请关心我的朋友,理解我。
    理解我无法终止的沉默和始终无人接听得电话。
    安静的为我祝福吧。
    用心倾听我无声的语言和道歉。
     
    请等待我。就像我始终会等待你那样的等待我。
     
     

    秋至未至,并无新事

     

    九月,嘈杂而丰盈的月份。
    突然降临的无数变故,无数可能,无数选择,
    让人眼花缭乱,应不暇接。
    然而,是否最终以旧殊途同归,始终无人知晓。
     
    我把齐腰的长发高高盘起,高跟鞋打包收好,
    蹬上白色的帆布跑鞋,清汤挂面的奔走在上海的大街小巷。
    将骨头里潜在的倦怠感,统统强制埋藏,
    开始积极而乐观的对待自己,和自己的生活。
     
    仍然在每天清晨起来,喝大杯的清水,
    给远方的朋友写e-mail,
    在临睡前,阅读一本暗绿色封面的旧书。
    固定的保持着一些习惯,可以让人感到安全。
     
    空闲的时去聋哑学校作义工,看那些孩子在阳光下安静的玩闹。
    心血来潮时会将自己打扮一番,去美术馆看展览。
    休息时就呆在家里研究菜谱练习烹饪,
    或把自己喜欢的电影,翻来覆去地看到烂熟。
     
    虽然这些看似丰盛忙碌的日子,
    在别人眼里依然是漏洞百出,不值一提。但我自得其乐。

     

    蟑螂 蜜蜂 女子


    晚上在洗手间发现一只硕大无比的蟑螂,
    毫无反应的拿出杀虫剂,对准狂喷。
    默默的看着蟑螂行为迟缓,倒底抽搐。
    然后扫地出门,洗手关灯。

    不经意的想起早上乘的巴士里,
    那只仓惶失措的蜜蜂,
    和前座扑在男友怀里鬼哭狼嚎的女孩。
    毫无缘由的干笑两声,作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自己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强硬。
    遇到任何麻烦都闭口不发一言的独自承担,
    不求助,也不回避。

    或许是本身就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或用来逃避的余地。
    像个被逼在刀尖上的人一样,
    步步前行,忍气吞声。

    也许独自一人生活的女子,
    或多或少都会有这些冷漠凌厉的特质。
    犹如蒲草,有强盛的生命力。
    无坚不摧。自生自灭。

     

    忽然六月

     

    六月,忽然的想要离开你。
    没有任何理由和先兆,连自己都感到些措手不及。
    如同当初决定到来一样,毅然绝然。
    一直是这样的女子,独断,善变,抑或是冷血。
     
    冰箱里的牛奶,在过期之前开始变质。
    嘴里的薄荷糖,渐渐的失去味道。
    当我们发现,有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了的时候。
    我们是不是还会像当初一样坚持呢?
     
    我起身关掉音响,从床底下拖出满是灰尘的旅行箱。
    开始为这场任性的旅行作临行前的准备。
    牙刷,笔记本,内衣,黑色眼线笔,充电器,亚麻凉鞋,看到一半的小说……
    一件件的放进箱子里,随身携带。
     
    在我临行前请不要问我为什么,
    也不要为我担心。
    因为我只会扎起我的马尾,露出苍白的脸微笑着对你说。
    对你说我很好,一切都很好!
     
    也许,你永远都无法了解我的沉默。

     

    不过没关系。

    梦魇


    凌晨两点的夜晚。
     
    风中混杂着南方夏季植物,浓烈的芬芳。
    忘记被关紧的冰箱,透出微弱的光亮。
    里面新鲜的苹果,不时散发着生涩诱人的气味,
    只要用指甲一掐,便会留下一条褐色指印。
     
    我趴在床上,出神的望着没拉窗帘的窗子,
    看它像个被绝望捅破了的大窟窿一样。
    无法填补,深不可测。
    仿佛一旦伸手过去,就会被拉扯到另一个世界。
     
    昏昏沉沉的开始入睡,邂逅相同的梦魇。
    因为熟悉剧情,所以只是冷冷的看着镜头不停切换。
    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来晃去,影子在脚下忽长忽短。
     
    偶尔,突然醒过来。
    梦里产生的幻觉,像一只巨大无形的嘴潜伏在床底下。
    紧闭跳动的眼皮,把自己紧紧地蜷缩在被子里。
    不敢醒来,也不敢睡去。

     

    精神崩溃的女人

     
    终于看到一直在寻找的《精神崩溃的女人》。
    电影开始,女主人公拼命寻找那个刚刚与她分手的男人。
    因为她要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混乱而又俗套的开场。
     
    故事由此展开,
    并引出其他的一些为爱惹上麻烦的女人们。
    镜头里充斥着,烧焦的床单,摔坏的电话,加了安眠药果汁。
    硝烟弥漫的像是一场战争。
     
    电影里还有一辆温情的出租车,
    摆放了纸巾、香烟、玩具、眼药水等各种用品的出租车。
    女主人公在车上哭泣,
    那个男司机就陪着她一起流泪。
     
    情节繁复而又缓慢,
    像是一个盛大的宴会,一次次没有止尽没有新意的上菜。
    午夜的电视屏幕,闪着蓝荧荧的光线,
    显得那么孤独而又让人着迷。
     
    我昏昏欲睡的看着镜头上,
    偶尔的掠过一些能言善辩的男人的嘴。
    和无辜的女人哭花了的眼线,
    终于招架不住,沉沉的睡着在沙发上。
     
     

    黑眼圈


    一万字的专业论文写了一半还不到,
    杂志社的约稿被催了又催。
    数以万计个还不会读却要求背过的术语,
    满脑子佛罗伊德,黑格尔,荣格,阿德勒,罗杰斯。
     
    生活似乎是充实丰满的,没有多余出来的一分钟。
    坐在电脑前查资料,打文章,一刻不停。
    直到站起来伸个懒腰却两眼发黑四肢发软,
    才发觉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
     
    早上起来,心不在焉的洗漱。
    把洗面奶挤在牙刷上,无动于衷的开始刷牙,
    直到满嘴溢满了苦涩的泡沫才发现。
    喉管里生生发疼。
     
    看着镜子里那个带着两个浅灰色黑眼圈的少女,
    开始嘲笑自己。
    一切逃避的方法,都只是徒劳,
    忘不掉的,终究还是怎么也忘不掉 。